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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論葉燮之“法”：葉燮建構(gòu)的“理、事、情”理論不僅是作為審美表現(xiàn)的內(nèi)容，審美表達的途徑，而且成為其審美創(chuàng)作之“法”的衡量標準。葉氏認為藝術之“法”不是人為主觀臆造的不變之“法”，其發(fā)生在虛與實，個體與一般相互辯證的關系之中，是存在于“理、事、情”機理之中的“自然之法”，所以“自然之法”即成為葉燮審美創(chuàng)造的最高法則，追求自然、天成、妙化之功。關鍵詞：葉燮辯證之法學古之法自然之法一、“學而能”與“工而可傳”：法的辯證性葉燮在《原詩》中說：“欲其詩之工而可傳，則非就詩以求詩也?！雹偌慈珀懹嗡浴肮Ψ蛟谠娡狻雹?，創(chuàng)作主體欲成就其藝術，不能只在藝術
2、本身下工夫。“詩外”之功，指作家主觀創(chuàng)作能力與個人修養(yǎng)的培養(yǎng)，葉氏概括為“才膽識力”與“胸襟”。不明此理，單純多讀“古人之詩”欲使其“工而可傳”，則是“就詩求詩”，“有識者不屑為也”?；騿栍谟嘣唬骸霸娍蓪W而能乎？”曰：“可。”曰：“多讀古人之詩，而求工于詩而傳焉，可乎？”曰：“否?！痹唬骸霸娂瓤蓪W而能，而又謂讀古人之詩以求工為未可，竊惑焉，其義安在？”余應之曰：“詩之可學而能者，盡天下之人皆能讀古人之詩而能詩，今天下之稱詩者是也；而求詩之工而可傳者，則不在是。何則？大凡天資人力，次敘先后，雖有生學困知之不同，而欲其詩之工而可傳，則非就詩
3、以求詩者也?！保ā对?#8226;內(nèi)篇下》）葉燮這里的“學而能”之法是指藝術的固定章程之法，“工而可傳”之法是指審美創(chuàng)作的過程之法。章程之法“能與人規(guī)矩，不能使人巧。巧者其極為入神”③。真正的“法”存在于事物的發(fā)展過程之中，而事物又是隨時變化的，所以，過程之法屬于“自然之法”。章程之法可學，是“初學者能為之”的固定之法，“工而可傳”之法是存在于主體神明之中變化之法。魏際瑞的《伯子論文》概括得非常準確：“不入于法，則散亂無紀；不出于法，則拘迂，而無以盡文章之變?！惫潭ㄖ路ㄊ撬囆g的基本形式，必須了解并遵守的外部之法，所謂“不似則失其所以
4、為詩，似則失其所以為我”④，“似”為其藝術形式的共性特征，“不似”則真正顯示主體的創(chuàng)作個性和藝術風格。因而存在于主體內(nèi)心的神明之法才是成就偉大詩人的法寶。法在神明之中，巧力之外，是謂變化生心，變化生心之法，又何若乎？則死法為“定位”，活法為“虛名”；“虛名”不可以為有，“定位”不可以為無；不可為無者，初學能言之；不可為有者，之匠心變化，不可言也。（《原詩•內(nèi)篇下》）“定位之法”是初學者所要掌握的“學而能”的基本常識，“虛名之法”才是使其詩“工而可傳”的要義，存在于主體神明之中?！胺ā睆目陀^不變之規(guī)律到主觀神明之精神，葉氏此時
5、已經(jīng)完成了對“定位之法”的超越。同時“法在神明之中”又體現(xiàn)對“法”的逃離，達到“至法無法”⑤之化境。二、“師其道，非師其辭”：學古之法學古之弊端有兩種：一是模仿古人之字句。在《原詩》中葉燮批判七子派之余流“專以依傍臨摹為事，不能得古人之興會神理，句剽字竊，依樣葫蘆”。提倡“讀古人書，欲著作以垂后世，貴得古人大意”，“不必斤斤爭工拙于一字一句之間”。二是拘泥于古人創(chuàng)作之法。批駁他們“有言已盡，本無可贅矣，恐方幅不足，而不合于格，于是多方拖沓以擴之：是蛇添足也。又有言尚未盡，正堪抒寫，恐逾于格而失矩度，亟闔而已焉：是生割活剝也?！彼麄冸m處處
6、求與古人合，但實際是步步與古人離。學古要做到“襲故而彌新”⑥，要食古而化而不能泥古不化?！拔峁矢嫔茖W詩者，必先從事于‘格物’，而以識充其才，則質(zhì)具而骨立?！彼裰拔铩辈粌H指自然界中的“日星河岳”和社會生活中的“兵刑禮樂、飲食男女”，同時也指包括詩文在內(nèi)的歷史文獻，對之分析、鑒別、整理，在這一過程中主要表現(xiàn)為主體的格物能力，即主體之“識”在發(fā)揮主要的作用?！罢b讀古人詩書，一一以理、事、情格之，則前后、中邊、左右、向背，形形色色，殊類萬態(tài)，無不可得；不使有毫發(fā)之罅，而物得以乘我焉?！贝藶閯③闹半m取經(jīng)意，亦自鑄偉詞”⑦之意，“”字即“會其
7、指歸，得其神理”?！吧茖W古人者，得其精英而遺其糟粕，得其精神而略其形似。”⑧學習古人之法，在經(jīng)過透徹的領悟之后，將之靈活變通用于自己的審美創(chuàng)作之中。劉熙載在《藝概•詩概》中說：“詩不可有我而無古，更不可有古而無我?！边@極好地詮釋了葉燮的思想。葉燮能有如此科學的待古之法，其父葉紹袁“詩文取適意，不拘模仿古人”（《西華阡表》）的思想對他影響很大。所以在創(chuàng)作上，葉燮雖然宗杜甫、韓愈、蘇軾，但絕不是刻意地字句模仿，作繭自縛，學古是要學習大師們創(chuàng)作的“自命處、著眼處、作意處、命辭處、出手處”，誠如楊格所言：“模仿吧，但不要模仿作品，而
8、要模仿其人。”⑨七子派在創(chuàng)作上總體主張是學古，王士禎也主張學古，但不是七子學派之余流所倡導的模擬古之格調(diào)，他強調(diào)學古要“務得其神，而不襲其貌”⑩，稱“善學古人者，學其神理，不善學者，學其衣冠語言涕唾而已”{
